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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古风流听逝水,一生襟抱与远山

【2017-08-10 10:34:48】【来源:中国文化报】【字体: 】【颜色: 绿

   戴有山

  我的中学老师穆达先生的长篇小说《白河逝水》,由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发行了。小说以“我”的经历掀开一个时代的一角——20世纪一个小镇动荡的历史,一段不堪回首的民族记忆。作者融合私人叙事和宏大叙事方式,在两个不同时空场景中交错展开叙述,情节跌宕起伏、人物形象鲜活、语言简约生动;其时人时事,恍在眼前,读来令人慨叹不已。

  小说中的白河镇只是社会的一角。白河镇所发生的各种诡异事件,看似是生动的演绎、精致的构思,或那个年代各色人等的捉弄;而脱开具体人与事,抽象地看,又何尝不是人性及其人和历史的文化根性使然。白河镇应该是江淮间的一个小镇,地域特色鲜明。小镇所发生的一切,无疑有着那个年代的社会普遍性。从故事看,无论是渔人二秃、地痞大胡子、造反派傅大学和武卫东,还是开明士绅韩伯之、基层官员魏承祁……都有着那个时代许多人的影子。这些人物的反叛与顺从、奸诈与善良、可怜与可恨、欺骗与忠诚深深烙上了时代的印记,这种印记给整个中国社会、中国文化留下了一道裂痕。

  我在读类似的文学作品时,在不安的过程中,也会生出许多感悟,其中最深刻的便是对人生的珍爱、对人文价值的渴盼、对人性回归的期冀。文学的魅力之一应该是唤醒时代,而不是撕裂一个时代。我相信,当我们认真读懂《白河逝水》,我们会燃烧起希望之火,那火光中闪烁的不仅有“伯之学校”和“玉兰敬老院”这样的文化符号,还有重新奏响在“伯园”上空的笃志小学堂的校歌。

  悲剧是将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了给人看。《白河逝水》写的应该是悲剧,特别是富有人文情怀的韩政卿的死。我也常常用自己的作品去哭,去笑,去骂,去颂,去叹,去悲。我之最爱,是用我喜欢的幽默和风趣,讴歌青年男女冲破羁绊,追求自由人生;也用悲的笔调揭露过黑暗,批判过人性的弱点……无论悲和喜,我都希望读者能体悟到“人”的矛盾——灵与肉的本能冲突;体悟到金钱和权力对人性的噬啮,体悟到群体对个体的压抑,从而体悟生命的张力。

  《白河逝水》也是这样。它不仅反映了“人”的矛盾和冲突,揭示了这种矛盾冲突所基于的社会、文化根源;不仅描述了人性之恶被激活后对人类文明和良知的摧残,而且在对这种恶及其种种恶果有着深刻洞悉之后,依然对人类的正义和尊严的前景葆有理想主义的期许。这才是作品主题的深刻所在。

  我的新作《文化之根》近日已经由知识产权出版社出版发行,我的作品更多的是用理性的逻辑去思考人性、思考文化的根脉。中华民族文化根基在长期实践中培育和形成了独特的理念和规范,有崇仁爱、重民本、守诚信、讲辩证、尚和合、求大同等思想,有自强不息、敬业乐群、扶正扬善、扶危济困、见义勇为、孝老爱亲等传统美德,从某种意义上讲,中华文化更多的具有“亲情文化”特色。历史上有一个“鞭打芦花”的故事。世传闵子骞8岁丧母,父续娶后妻姚氏,生闵革、闵蒙二子。继母疼爱自己的亲生儿子,对子骞横加虐待。临年底,父亲驱牛车外出访友,命三子随从,子骞赶车,行至村外,天气骤变,寒风刺骨,子骞战栗不已,牛缰绳和牛鞭滑落于地,牛车翻倒在路边。其父以为闵子骞懒惰,拾起牛鞭怒抽子骞。不料鞭落处绽露出芦花,饥寒交迫的闵子骞晕倒在雪地里。其父撕开闵革、闵蒙的棉衣,见尽是丝絮,这才恍然大悟,知道是后妻虐待闵子骞。返回家中,其父举鞭抽打后妻并写下休书。苏醒后的闵子骞却哀求父亲:“母在一子寒,母去三子单。”继母深受感动,痛改前非。孔子听说以后,对闵子骞极力赞赏:“孝哉!闵子骞,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间。”闵子骞后投师孔门,因家贫交不起束修(干肉),仅奉上精心酿制的佳酿,因此受到同学嗤笑。孔子闻言曰:“闵子骞千里求学,精神可嘉,虽是曹溪一滴,远胜束修百条。”这个故事是古代中国的忠孝文化和人文精神的一个缩影。

  文化根基植根于民族沃土,潜移默化,滴水石穿,无处不在。文化是民族精神的标志,是一个民族特有的历史积淀和精神记忆。每个民族的文化都从多方面显示自己的民族特征,如语言文字、宗教伦理、风俗习惯、艺术技能。一个民族的兴衰存亡,说到底是它所代表的那种文化的兴衰存亡。

  《白河逝水》从一个角度描写了我国清末民初至改革开放早期的历史。其中,有底层社会善与恶、正与邪、高尚与猥琐的纠缠,有人性的成长和畸变,有特定时代的愚昧、狂热、荒唐以及这个时代对人、人性,对文化、文明的摧残……但故事的结局,作者并不止于对这种风云激荡的描述,并未埋下摧残之后的仇恨与复仇,而是曾被损害的人性的修复,曾被撕裂的社会的弥合,曾如“逝水”般流过的河床里留下的亲情、爱情、友情,以及狂热之后的清醒、畸变的灵魂的自我救赎等。这些散落在民间的人性、人情,这些深植于世间的文化根脉,正是中华文化绵绵不绝的源泉。作者以这种文化担当写出这部小说,来表达对那段沉痛历史的记忆、关注和思考,是积极的、向善的。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发行这部富有深刻文化内涵,又极具可读性的小说,更是一种文化自觉。

  《白河逝水》中“我”的外公——一个怀有启蒙思想的旧式文人,在经历启蒙失败和看到传统文化的式微后,曾反复吟咏:“千古风流听逝水,一生襟抱与空山。”他是失落的,悲悯的。他没有看到,文化亦如河流,有起伏,有曲折,但总要向前。今日之中华文化,正向着远方,流向远方的山涧,汇入蔚蓝的海洋。

  (穆达著《白河逝水》一书已由光明日报出版社于2016年出版)

【责任编辑:苦菜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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